陈新颖:冬夜

陈新颖:冬夜。冬天的寒冷让人有点招架不住,我蜷缩着靠在暖气上,心中有些许抱怨。不喜欢冬天,不光是因为它的冷风刺骨,更多的是源于它的死气沉沉,到处都没有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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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后的晴天似乎更加寒冷了些,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,人们紧裹着大衣低着头箭步如飞,都想着早点回家,“是不是他们也跟我一样不喜欢冬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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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四季里,春秋淡然,冬夏热烈。

偶然一次夜,我抬头看见了冬的夜空,竟也如此美丽。黑夜掩盖住了一切,看不到了大地苍茫只有繁星点点,不管冬夏,它始终未变,倔强地在夜空中闪烁,寻找属于它的那片天地。冬的夜空更加让人着迷,一刹那,我忘记了寒冷,只觉得那月色好似夏夜里看见的那般,明亮动人却更娇柔了些许,那黄色的光晕像似荡漾的微波,让人浮想联翩。

那明亮的天,有着连自己都诧异的和煦;那日日的夜,感受着连路人都不愿停留的寒冷。冬啊,大自然的伟大造物,既有白天的暖阳,也有夜晚的寒冷。眨眼之间,日日更替,春去秋来。岁月是有生命的,季节便有了生命的意义,而冬天则有了生命的温度。

许多人爱春天的绿意盎然,爱夏天的热情洋溢,爱秋天的优雅苍凉,而我只想钟情于冬天的深刻温暖。

一阵风掠过,吹散了树枝上的积雪,星星点点,刚好散落在我的脸上。雪,一种神奇的东西,弥补了冬天的不足,它被雕刻成花儿的形状从天空中柔和的飘落下来,想要伸手去抓它,可是还没等我看清它的模样,它却融化在我的手心,像似天上坠落的繁星,落进了我的心里,用它的洁白清洗着我的心灵,带给我无尽欢乐和欣慰,让我在冬天里没有了遗憾。

“乱山残雪夜,孤烛异乡人”。如此凄清的除夕夜景,只能加重诗人的落寞情怀。而此日间“白昼渐短夜渐长,天凉莫忘添衣裳”的提醒,却加深了我对家的思恋。那渐寒渐冷的天,那越厚越重的的衣,以及细如藕丝般的牵挂都让我无所适从。都说,人越大越懂得割舍,但每到入冬之际,电话那端父母传来加衣的叮铃,放假回家看到裹得严严实实抗寒小窝,以及那炉火旁父母亲切的询问,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。

我从小出生在四面环山的南方小镇里,到了冬季,几乎见不到雪。记得从前上学的日子里,有一年元旦前,不知道谁叫了一声:“下雪了,”所有同学一哗啦地都跑了出去,走廊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多年未见的初雪,所以我的记忆里,下雪是一件很新奇而且好玩的事情,它承载着我童年的许多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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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第一次看见下雪,并没有“地白风色寒,雪花大如手”的情形,只有“白雪纷纷何所似?撒盐空中差可拟”的记忆。漫天雪花,飘飘摇摇,遍盖整个山头,有些随风,有些入梦,有些长留在心中。雪,一会看我,一会看地。我觉得,雪看我时很远,看地时却很近,即使我满怀热情的去迎接她,去抱住她,去给她一个温暖的归宿,她却还像一个羞嗒嗒的小女孩,一边跑一边哭,任由雪花融在那浅浅底底的脚印中。我喜欢冬天,喜欢那银装素裹的世界,喜欢那白雪皑皑的壮丽,喜欢那温柔的阳光,更喜欢“不知庭霰今朝落,疑是林花昨夜开”的幽静。心中装得起寒冷,装得进风雨,才能承载得住冬天的恩厚。对于我而言,冬天的遗憾不是没有雪,而是雪来了却感受不到。冬天的太阳没有春天那般饱含生机,没有夏日艳阳那样光耀刺眼,更没有秋天的成熟韵味,有的,只是照在身上,暖在心中的和煦。

而冬天的寒冷又常常会衬托出这寻常日子里发现不了的温暖,我可以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,漫步于独属于冬季的寒风习习的街头,一张嘴就能哈出一口气来,觉得好玩极了,远远地瞧见妈妈的身影,飞奔着扑向她的怀抱,一不小心还会啃了一嘴毛。

“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”。古有乌啼衬诗人旅途孤寂忧愁之情。今有冬啼映万物沉眠而世人误解之哀。当一片白茫茫的单色调成为你对冬天的唯一印象时,当棉衣厚袜成为你对冬天唯一的装饰时,这真的是一个迷人的错,其实冬天真的不怪你,只是怨她自己,没能长成吸引你的样子,没有五花斑斓的绚丽,没有鸟鸣树绿的静怡,更没有撩动你心弦的美。你所度过的冬,难道就只有寒冷与雪吗?她用日暖天晴与春光明媚一较高下,用冰封万里冻住烦躁的心,用落雪纷纷感染秋季农忙的气氛。冬天可自成一季,世人对她的感知仅仅出自于寒冷与落雪,但正是对寒冷与落雪的渴望,才对冬天有了无限的期待。

小时候,最喜欢的除夕春节就是在冬天,所有的家人天南海北地赶回家,只为了团圆。洗完澡穿上爷爷的军大衣,拖着长长的袖子,钻进火箱,边看着春晚边守岁,厨房里,妈妈还正忙着捞锅里沸腾的饺子。

我想,正是有了对冬那犹如情人般的依峦和缠绵,冬,摄人心魄。

记得哥哥姐姐还没有外出上大学,远走去工作的时候,他们常常会陪着我堆雪人,打雪仗,放烟花。只是这些年,小镇再没下过雪,他们也不常回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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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,我更加喜欢冬季,因为有人说“从此以后,故乡只有冬夏,没有春秋”,大学的冬天是从学校过渡到家乡的小镇的,一到了冬天,我最喜欢的图书馆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地方,安静温暖,适合过冬、适合独处、适合聆听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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